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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之痛  

2008-11-03 11:17:27|  分类: 金融危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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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Bill
作者:Tania Branigan
原文:Reverberations of world recession rock a city built on exports
译文:东莞之痛

掉下的玩偶头无神地盯着大门外;WALL-E和芭比宠物医生的盒子散满了院子。

两周以前,玩具生产商合俊(Smart Union)还在辛勤地为美利坚与欧洲的孩子们制作着玩具;而现在,这个公司却被摘牌清算了--这让它的7000员工震惊不已。

“前一天我们还在正常上班,而第二天,工厂就彻底停产关门了。”魏孙影(音译)说。此时的她正站在中国南部城市东莞一家工厂的大门口,八年来,她一直在这家工厂充满烟雾的房间中为塑料零件涂漆。

“现在,我们厂里的几千人都在找工作。每天我们走得脚都疼了,却还是找不到任何活计。”

西方人很少听过东莞,但或许你的鞋、你的电视或者你孩子的玩具都是出自这里的。出口使得这个城市拥有1400万居民,而几乎所有进城务工人员都来自农村。近年来这座城市的年度经济增长率持续都保持在15%。全球经济危机成为压在他们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这些本来就不堪忍受成本上升和强势货币的出口企业。

过去一年中,寒风吹遍了珠江三角洲。根据国家经济计划部门的统计数据显示,2008年上半年,共有67000家小工厂倒闭,很多公司就位于这片制造业的心脏地带。因为安全性恐慌和产品召回问题,玩具厂商遭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利润微薄的纺织公司,处境同样艰难。然后,则是对外资企业的信贷紧缩,比如香港合俊。再来,是在过去两个月中,美欧消费者的消费需求迅速减小。

一个当地的贸易协会预计,到明年一月下旬,东莞、还有它的近邻深圳和广州将会损失掉他们全部45000家企业中的9000家。

史蒂芬格林,渣打银行中国研究部主管说:“很多工厂的订单本都是空空的。”他相信,明年的出口还会下滑。格林认为,2009年中国的经济增长将是7.9%--从过去五年来两位数的增长数字跌至个位数。

面对经济衰退,也许这个数字在西方国家听来是令人羡慕的;但随着适龄工作人口的持续增长,中国至少要保持每年8%的增长率才能维持它的就业率。这种衰退将集中在诸如广东省之类的省份中。

洛杉矶的加州大学派克·沃伊尔从事广东的工业和外来劳动力的研究。他认为:“(衰退)对社会的冲击将是巨大的。这些问题将变得越来越严重。”

“不满的工人失去了工作后,不满会变得更强烈……你会看到游行和罢工。针对老板暴力事件也有可能出现--特别是对那些外国老板而言。”

在数以千计的工人聚集在工厂门口和政府办公楼后,东莞政府介入了合俊事件,调付给合俊的工人240万元补偿。但这只是两个月的工资--拿到最多的也不过1200元--这份钱维持不了多久时间。来自贵州的魏女士是正在想方设法找到工作的人们中的一位。她说:“我来这里打工是因为要赚钱供孩子上学。”新工作的招工人员中有很多骗子,26岁的方建林(音译)补充说,他的朋友最近受骗了。

“招聘者对他们说工资非常不错,但需要介绍费。他们被抢了,一些人还遭到殴打。”他说。

他还说,合俊公司很火,火到进厂都要缴纳高额的“介绍费”。最坏的情形下,他和他的妻子每月只能赚到600元;而最忙碌的时候,生产线每天开到凌晨两点,他们每人每月可以赚到2100元。

对于每年被吸引到东莞的数百万计工人来说,梦想的破灭是悲剧性的,这座城市是他们奋斗和寻求稳定收入的梦想之城。在这座城市的夜校里,数以千计的人们在结束了白天的工作之后,去夜校学习从汽车维护到法律的各种科目。鲍勃李就是这其中的成功例子之一。1995年,李来到这座城市打工。“我家乡的人都说,在广东,遍地是黄金。”他说。

现在,他为瑞尔集团管理一个工厂,这个工厂为沃尔玛、嘉士伯和迪斯尼这样的公司提供耐用袋。经济衰退使他失去了信心。“这段时间以来,像我们这样工厂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他并拿工资和原料的成本举例:“原料价格上升是因为它们要用石油制造……算到一起,总成本上升了30%到40%。”

某种程度上,东莞成了它自己成功的受害者。这片地区的日益繁荣产生了通货膨胀的压力。工人渴望提薪,新劳动法案的设计初衷就是要通过提高血汗工厂的成本来终结这些血汗工厂,它们的存在挤压了其他公司的生存空间。很多制造商已经打算把厂址移往劳动力更低廉的内陆省份,许多情况下,这是在广东政府的鼓励下进行的。广东政府试图把自己的省份移至价值链的上游--这个省份在不到15年里完成了西方200年的工业发展进程。

“为了腾出空巢招新鸟,我们制定了一项政策。”广东省副省长万清良在上个月对记者说。“根本目标就是要把珠江三角洲建立成现代化制造业的核心区域。”

在面对世界范围内的经济衰退时,一些人质疑政府采取这项政策是否明智。派克说:“诸如广东一样的地区错误的判断了经济的发展。实际上,他们试图把劳动密集型和中小企业型驱逐出(已建立的)区域,因为他们想要高科技工业。但是如果遇到了一些不良因素,比如当前的经济衰退,又该如何是好呢?”他指出,东亚的许多地区的经济体都以同样的方式转移了自身在价值链中的位置,并且的确,中国政府也有理由对它的经济记录充满信心。“但是除了1989年以后的短暂时间外,他们没有经历过一次严重的经济衰退,他们对于在广东面向高科技产业的快速工业结构转型政策过于自信了。”他警告说。风险就是,政府将把这座城市从经济的梯子上推下来,而不是推上去。补贴,出口退税和其他支持措施能否起到挽救小企业的效果仍需观察后效。

然而,自经济改革开放的30年来,中国生活水平的提高使得多数人对中国的长远前景保持乐观。返乡的民工认为几年之后他们还能回来。

“如果把状况和我刚到这里时相比的话,我已经掘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鲍勃李说。“但我仍能看到,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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